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纤云拂月

我爱热闹,也爱独处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半生缘 苍凉情  

2009-07-10 16:57:18|  分类: 话题评论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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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个有雨的天气,一切都湿腻腻地,包括心情。原本夏日的暑热遇上雨是件爽快的事,可这断断续续的雨却没了夏日的气魄,呜呜咽咽地似乎某个怨女的悲泣,让人心生不安。半夜醒来,总有哗哗的雨声,至天亮了,一切却好像没有发生过,似乎刚从另一个世界里走出来,身后是万般苍凉,眼前是微芒暂露。

我便是在这样一个境地里看《半生缘》的。是那种视频配合文字的看。视频是黎明、吴倩莲、梅艳芳等主演的电影,文字便是张爱玲的《十八春》。电影画面永远是苍茫而黑暗的辽远,有种深入人心的压抑和渴望,主人公的道白含着低沉的沧桑,留给观众的永远是落寞而沉重的背影及那满腔的意难平。

意难平又能如何?读张爱玲的文字,觉得她就站在旁边,用一种近乎冷酷的语言冷冷却细腻地讲述着,常常给我们一种近乎痛楚的绝望。读到心凉掉了,只觉得全身发冷,仍是渴望读下去——

她的笔下,每个人都是丰满的。哪怕有副罪恶的嘴脸,但那罪恶似乎也是不得已的罪恶,让你在悲愤的同时,不免还要掬一捧无奈的泪水。

曼桢该是个坚强而自立的女子了。但她却无法把握自己的命运,“烈女”如何?最终才发现,不过是步了姐姐的后尘。被幽禁的日子里,她是想过反抗的,而且也想过自杀:“要是真的自杀,死了倒也就完了,生命却是比死更可怕的,生命可以无限制地发展下去,变得更坏,更坏,比当初想象中最不堪的境界还要不堪。”她毕竟没有死成,外面还有一个世钧,她要把她的遭遇讲给他,她至亲信的世钧。

天下的事情常常是叫人意想不到的。

世钧在几度寻她不遇甚或听信了曼璐的话绝望而去,选择了不爱的女人翠芝,结婚了。所谓的结婚不过是组合了个家庭,生了几个孩子,用日常的琐碎将时光打发过去而已。即使如此,曼桢的希望仍旧惟遭破灭了。可还得过下去。至她无奈嫁于鸿才,那日子,才是真正的不堪了。看到这里,我几乎掩卷。心被撕裂一般疼痛,至终于听说终又离了,才将心有了个细细的缝隙,郁气稍稍呼出了些。

他们一直没有见。就这样过着自己凡常的日子。苦也好泪也罢,过去的种种,毕竟只如风雨后旧窗台上一张泛黄的日历纸罢了。但毕竟还是有一点幻想的——终于在十八年后见到了,曼桢半晌方道:“世钧,我们回不去了。”是啊。回不去了。有谁能够撕去,时光刻在人身上的痕迹?且来看他们这一段对话:

曼桢问:“世钧,你幸福吗?”世钧想道:“怎么叫幸福?这要看怎么解释。她不应当问的。又不能像对普通朋友那样说马马虎虎。满腹辛酸为什么不能对她说?是绅士派,不能提另一个女人的短处?是男子气,不肯认错?还是护短,护着翠芝?也许爱不是热情,也不是怀念,不过是岁月,年深月久成了生活的一部份。”这么想着,已是默然了一会,再不开口,这沉默也就成为一种答复了,因道:“我只要你幸福。”

她幸福吗?呵呵。我不禁有些生气起来。甚至,冷冷地面对命运的嘲弄,几乎笑出来。是苦笑。

“她一直知道的。是她说的,他们回不去了。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今天老是那么迷惘,他是跟时间在挣扎。从前最后一次见面,至少是突如其来的,没有诀别。今天从这里走出去,是永别了,清清楚楚,就跟死了的一样。”

是的。回不去了。这便是最好的回答。半生缘啊。

张爱玲曾说,“我想表达出爱情的万转千回,完全幻灭了之后总还有点什么东西在。”然而,眼见这渺芜的世界,或许,爱情就是苍茫的,孤寂的。缘起缘灭,多少恨,乱世情,回首望,却难逃苍凉的永恒,永远也回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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